一天,清光绪无锡知县裴大中途经盛巷时,吹鼓手王阿桂正恶狠狠殴打年弱母,老母被打得呼天救命。邻居闻声奔集王家相劝。正在混乱之间,裴知县坐轿路过,见状停轿下来,屋子里的人高呼:“快松手,裴大老爷来了!”王阿桂毫无忧惧地回道:“裴老爷是无锡知县,此地金匮县境,他能奈何我?!”
裴大中听罢此话,怒火中烧,心想:这小子倒是可恶,竟说我管不了他,今天我非管不可!于是命轿夫停轿,令左右差人将王阿桂揪到轿前跪下。此时,王母亲衣歪衫岔,头发蓬松,额头皮破血殷,气忿已极,踉踉跄跄走到轿前,高呼青天大老爷,边呼边指着儿子阿桂:“他三岁丧父,我寡母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可他动辄打我骂我,我实在忍无可忍,气他不过,请大老爷严办!”
裴大中怒不可遏,喝道:“逆子殴打生母,罪不容恕!”遂命差役将王阿桂绑押到县衙。
俗话说:勿要钱的信传得快。裴知县怒押逆子王阿桂的消息即时满城风雨,市民纷纷前往县衙看热闹。众市民见阿桂被反缚县衙大天井中公生明牌坊柱下,预知阿桂将受重刑,三百下大板少不了一记,说不定还要带枷游街示众。王阿桂却满不在乎,硬着头皮说硬话:“打屁股无啥大不了!”心想你一个无锡知县,能把我金匮百姓怎么样!谁知一会儿走来了杀气腾腾的红衣斩手,有人禁不住叫喊:“要杀头了!”
王阿桂大出意料,被吓得目瞪口呆,心中七上八下,再也站不稳了。王母挨儿打后一心想趁此机会出口气,口中一直念念有词,要知县严厉责罚逆子阿桂,以戒将来。后听人家说儿子要杀头,先惊后怕,颤颤抖抖眼泪直下,最后狂呼乱喊:你们快做做好事,救救我们母子。有人为王母出主意:此祸除你之外,别无他人可求得了知县的。接着如此这我般说了一番,王母顿开茅塞。
不一会儿,县衙内一阵吆喝,裴知县冠带升堂。手执晃晃鬼头刀的红衣斩手肃站案旁;公案上斩条朱笔齐备,大堂前大天井被围观市民挤得水泄不通,差役手握藤条命令众市民迅速分开让道。
绑在木柱上的王阿桂早已魂飞魄散,不停哭喊求饶。王母自檐下膝行而上,匍匐到案前,咕咚咕咚,连叩了十多个响头。求县太爷宽饶阿桂性命,哭哭啼啼:“阿桂为我仅有之子,如他被斩杀,谁来养我?儿子死后我迟早饿死,此案攸关母子两命,恳求太爷开恩饶命。”说罢又连连叩头。
知县听罢王母哀求,知道火候已到,随即转口:你儿子忤逆不孝,理应斩首示众,杀一儆百,以戒忤逆之辈。今你既为逆子求命,看你老母一面,准许不斩,但非要他改不可,你去问他究竟愿不愿改?
此刻的王阿桂哪有不应之理,连连呼喊母亲救命,发誓再不敢有忤逆不孝之行。
王母将儿语转述裴知县,知县将阿桂狠狠训斥一顿后,命王阿桂当堂向母叩头赔罪,王阿桂不不迭叩头如捣蒜,获许后扶母回家。
其实,杀头哪会如此容易?按清律,当时知县要斩一个罪人,必须三推六问,解府解司口供前后一致。这尽是裴知县为警戒忤逆之辈而演的假戏。
整理:杨永良 来源:无锡史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