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山脚下的“泥人一条街”,曾经聚集众多坊中大师。
从乾隆末年到道光年间,惠山已有胡万成泥人作坊、冯阿自耍货店、周坤发耍货店等。当时的经营形式是临街的门面是店铺,后面就是作坊,所谓“前店后坊”。匠师各有所长,如胡万成擅长彩绘,冯阿自首创“一面彩绘”法,周坤发耍货店原以捏神佛像见长,后来又醉心于“小板戏”创作,并使之成为泥人中极富意味的艺术品。
周阿生(1983-1912)是“周坤发”后人,小名生官。据记载,清朝无锡地方官员为讨好慈禧太后,作为祝寿的礼品,指明要周阿生创作《蟠桃会》,其最上端是西王母瑶池,以下为各位神仙24人。这一样式和内容后来成为惠山手捏泥人的传统“节目”,代有继作。
周阿生神仙捏得好,和当时另一位以手捏戏文闻名的丁阿金得到人们的认可,有广为流传的两句话是“要神仙找阿生,要戏文找阿金”。
惠山泥人中有所谓“捏段镶手”和“印段镶手”两种创作手法,经老艺人印证,大致可以肯定是由他们两人加以完善。所谓“捏段镶手”,全由手捏,只是惠山泥人捏制时是把手臂分开捏成,身段捏完再把双手镶上。“印段镶手”依然如此,只不过身段是用泥模捺印而成罢了。
胡大房也是值得一说的人物。“大房”即“长房”,胡氏长子胡春喜继承家业,主持“胡万成耍货店”。胡大房的手捏戏文用泥量大,和丁阿金的省于用泥似正相反。他的人物造型只重大体,动态的基本格局也较固定,如《小宴》中的貂婵本是一位纤纤美人儿,可她抬起的手指却又粗又大。因为在胡大房看来这并非重要,对于他的戏文泥人而言,最需注意的是人物开相和整体身段。
胡大房的作品在底板正面都贴纸标签,有椭圆形橡皮章印文:惠山/胡大房制。在1921年的《无锡大观》扉页上,胡大房有一个约6平方厘米的广告,是泥人艺师中第一个做广告者。
进入20世纪,无锡惠山泥人艺术和外界的交流逐渐频繁起来。如1919年,惠山泥人艺师陈毓秀受上海普益习艺所的聘请,把惠山泥人绘彩技艺带进习艺所。又如1928年,上海艺专学生李文华把石膏塑像带来惠山,使惠山泥人在创制过程中开始运用石膏材料。到30年代,惠山泥人的店铺已有46家,参与创制者达200多人,可以说是惠山泥人的鼎盛时期。这一时期的高手如蒋子贤、朱阿顺、陈东泉等都曾受教于丁阿金。他们在戏文之外又有现实题材的创作,如朱阿顺的“大烟鬼”“洋鬼子马”,陈东泉的“炮轰雨花台”等。
蒋子贤(1874-1957)是这一时期手捏戏文的佼佼者,他和他的老师丁阿金一样,都是忠实的戏迷。据说他在创作《贵妃醉酒》时曾专门从无锡赶到上海去看梅兰芳先生演出的《贵妃醉酒》,以求从精湛的演技中得到启发。他的作品手法变化细腻而含蓄,人物比例头部略大,情趣朴实率真。
自蒋子贤之后,社会生活巨变,手捏戏文也随着传统戏剧在社会文化生活中的式微,影响越来越小,创作上难有大突破,有成就的代表人物不多。
作者:刘道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