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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荫榆一生的是与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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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2-07 09:10:20 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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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近现代史上，杨荫榆算不上一个名人，现在如果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也一般是因为高中语文课上学过的一篇课文——鲁迅先生的《纪念刘和珍君》。在这篇文章中，鲁迅先生曾提到过杨荫榆这位“广有羽翼的校长”的名字，而老师在讲课过程中也多一般是把她当作“反动军阀的帮凶、封建余孽的化身”来讲的。那么，杨荫榆真的就是这样一个行为可憎、面目狰狞的人吗？
婚姻不幸致力于学
杨荫榆，1884年出生于江苏无锡一个书香门第。其父杨老圃为律师，其兄杨荫杭(即当代著名散文家杨绛的父亲)是我国著名的民主革命启蒙者、法学家。
1901年，杨荫榆遵父母之命，与寓居在无锡的常州籍某蒋姓人家的少爷成亲。新婚之夜，杨荫榆发现对方竟是个愚蠢无能之辈，而且长得极丑，和自己没有半点共同语言。性格倔强而有主见的杨荫榆以那个时代大家闺秀所罕有的勇气进行了大胆而彻底的抗争：新婚之夜她撕破了新郎的脸，第二天一早就毅然返回家中。由于杨荫榆态度坚决，这桩封建包办婚姻终于告吹。
从封建婚姻中挣脱出来的杨荫榆从此致力于学业，再也没有结过婚。1902年，其兄杨荫杭从日本回国，在家乡无锡同朋友一起创立理化会，18岁的杨荫榆和她二姐都参加了理化会，学习近代数理知识，可以说是开风气之先。后来，杨荫榆又由杨荫杭资助，到苏州景海女中读书。在景海读了两年左右，她又转学到上海务本女中，与章太炎的夫人汤国梨同班而读。1907年，杨荫榆从上海务本女校毕业，受江宁学务公所派遣，到日本公费留学，先后在青山女子学院、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现“御茶水女子大学”的前身)理化博物科学习。
中国第一位女大学校长
杨荫榆热心于女子教育事业。1913年，她以优异的成绩从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毕业回到国内后，就开始了她的教师生涯：同年，她被聘为江苏省第二女子师范(新苏师范前身)教务主任，教生物学课程；1914年，她到了北京，任国立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简称“女高师”)的学监兼讲习科主任。
在女高师的这段时间里，作为一名老师，杨荫榆与学生的关系相当融洽。以致于1918年北洋政府教育部首次选派教授赴欧美留学时，杨荫榆被选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教育学。
1922年，杨荫榆取得该专业硕士学位后回国继续任教。1924年2月，杨荫榆受教育部委任，接替许寿裳任女高师的校长。同年，女高师改名为“国立女子师范大学”，杨荫榆也随之成为中国近现代教育史上第一位女大学校长。
1925年，杨荫榆因女师大风潮被解职离校，南下苏州。到苏州以后，杨荫榆依旧从事她心爱的教育事业，先后在苏州女子中学任首席自然科学教师(讲授教育测验、数学等课程)、在中央大学区立民众教育学院任讲师、在苏州中学任英语教师、在东吴大学任日文兼教育学教授、在耦园创办二乐女子学术研究社。在此期间她因教学认真、工作负责，受到了校方的器重和学生的好评。
可以这么说，杨荫榆的整个后半生几乎全部都献给了教育事业，如果仅仅从作为一名教师的角度看，杨荫榆是合格称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的。
因女师大风潮而“骂名远扬”
杨荫榆是一位称职尽责的教师，但一名尽责称职的教师却未必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校长。1924年2月，在接替许寿裳任女高师的校长之后不久，留过洋、接受过先进教育思想的杨荫榆却成为时代的落伍者。她要求女师大的学生只管读书，不准参加任何政治活动，并把学生的爱国行为一律斥为“学风不正”，横加阻挠。1924年秋季开学之际，部分学生由于受江浙战争的影响未能按时返校。11月，杨荫榆遂以此为由，勒令国文系3名平时对她有不满言论的学生退学，而对同样迟到的她的同乡却未加任何处分，女师大风潮由此爆发。
1925年1月，女师大学生自治会向杨荫榆递交了要她去职的宣言，并派代表赴教育部诉述杨荫榆任校长以来的种种黑暗情况，请求教育部撤换校长。同年4月，章士钊以司法总长兼任教育总长后，以“整顿学风”为名，派人到校撕去“驱羊(杨)”标语，使杨荫榆的气焰更为嚣张。
五卅运动爆发后，女师大学生组织“沪案后援会”，支援上海人民的反帝斗争。杨荫榆为了破坏学生运动，于7月底借口暑假整修宿舍，勾结武装警察强迫学生搬出学校。8月1日，她又率领军警入校，殴打学生，截断电话线，关闭伙房，并强行解散国文系三年级等四班，激起学生更大的反抗。后由于社会各界舆论的压力，杨荫榆被迫辞职。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杨荫榆这样一位曾经两次出国留学、受过西方教育、在青年时期曾是女权运动支持者的知识女性成为时代落伍者的呢？
对此，杨绛先生在《回忆我的姑母》一文中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她留美回国，做了女师大的校长，大约也自信能有所作为。可是她多年在国外埋头苦读，没看见国内的革命潮流；她不能理解当前的时势，她也没看清自己所处的地位。”
由于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发生时，她都在国外留学，对中国近现代史上这两次大的变革都未能亲身经历，故回到国内后思想不合时宜了—在成为女师大的校长之后，她的办学目标仍停留在戊戌变法时期的“把女子培养成贤妻良母”式的人物这一水平上，而这显然是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骂敌遇害晚节彪炳
关于杨荫榆之死，杨绛先生在《回忆我的姑母》一文中对这件事是这样记述的：“日寇侵占苏州，我父母带了两个姑母一同逃到香山暂住。”“据那里的传闻，三姑母不止一次跑去见日本军官，责备他纵容部下奸淫掳掠。军官就勒令他部下的兵退还他们从三姑母四邻抢到的财物。街坊上的妇女怕日本兵挨户找‘花姑娘’，都躲到三姑母家里去。1938年1月1日，两个日本兵到三姑母家去，不知用什么话哄她出门，走到一座桥顶上，一个兵就向她开一枪，另一个就把她抛入河里。他们发现三姑母还在游泳，就连发几枪，见河水泛红，才扬长而去。”
杨荫榆身为一名弱女子，面对凶残的日本兽兵，能有这样的壮举，这该需要何等的胆气！故她的这一行为赢得了后人的高度评价：“慷慨孤怀，颠危不惑；遑恤身家，惟念邦国，是旧知识分子在国难期间觉醒并为国捐躯的杰出人物！”
作者：刘书龙
来源：太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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