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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间艺术与曹则新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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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6-07 09:36:37 来源：无锡史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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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走进无锡市金城新村一间普通寻常居室的时候，你就会精神为之一振。你瞧，墙上挂的、柜子里放的、桌上摆的、院子里种的、水缸中养的，无不赏心悦目，无一不充满了艺术情趣。居室的主人就是淡泊名利，痴心于艺术的民间艺术家曹则新。
苦难的童年
曹则新1928年2月出生在风景如画的太湖之滨、无锡梁溪河畔世代务农的农民家里，自小就生活在江南水乡美的艺术天地里。在小学读书时，老师发现他对美术饶有兴趣，常对他个别辅导。小学毕业时，无锡已沦陷在日寇铁蹄下。民众正处在饥寒交迫的水深火热之中，曹父已无力养家糊口，不无遗憾地让曹则新辍学在家务农。
热心的校长伸出了援助之手，将曹则新引荐给无锡城里名闻遐迩、富有才干的国画家诸健秋先生门下习画。画画是门功夫课，不仅要有悟性，还要有耐心，没有终生献身追求的精神是难以见效的。曹父怎能长期养一个“不劳而活”的儿子，故多次鼓动他外出谋生。曹则新徘徊在饥饿与志向的十字路口，进退维谷，便到学校向老师请教。先生出于职业的偏爱，决定引荐他到上海去报考商务印书馆，结果名列榜首，一举中的。然而他和老师均无力交纳一笔可观的保证金从而再次失去了深造与从事艺术专业的机会，至今回忆起来，仍觉凄然。
曹则新为了填充辘辘饥肠，含泪走进了无锡申新三厂，把“艺术”二字深深埋藏在心底。节假日，专事寻找街市的书店、古玩店、裱画店、书画社，参观阅读中国历代画家的作品，偶尔见到特别好的作品，不顾羞涩，掏出随身带的纸笔，旁若无人，全神贯注地临摹下来。夜晚，当别人高谈阔论的时候，他却成了“画中人”，遨游在群峰叠嶂、云霞隐现，红叶绚丽、飞瀑鸣泉的仙境，渐渐进入梦乡。
艺痴的厄运
解放之后，年轻的曹则新就像一只春天放飞的鸟，自由翱翔，天地之大，百花齐放，满园春色，自然之美，多么诱人啊。他一点点，一滴滴，倾尽囊中所有采撷着艺术之花的精髓，名人书画、古陶古瓷、奇石怪木、钱币孤本。60年代，他觅到了一方明代留传下来的端砚，有尺许方圆，砚石天生丽质，坚密娇嫩，细润如玉，砚心一平如镜，呵气即泽，叩之有木声，贮水不涸，研墨则无声，端砚是一方难得的古砚，可惜身负重伤，伤痕累累。为了给它“植皮”、“整容”美化，曹则新省吃俭用，多次奔赴上海、南京等地博物馆找借鉴，并参阅了故宫博物馆的资料，画出了几十张草图，利用工余之暇，足不出户，叮叮当当地琢，反反复复地刻，前后历时4年，才雕琢成一只具有立体形的、有上百块松皮和几百簇松针图案的“松砚”。其设计之巧妙，工艺之精湛，做工之精致，令人叹为观止。时有苏州文物商店一位专门鉴定石砚的行家自信地端详着“松砚”称：这是“乾隆、嘉庆时期”的作品。当苏州著名收藏家、作家周瘦鹃老先生抚摸“松砚”鉴赏时，赞叹不已，爱不释手，挥毫题诗云：“黄山屹立世称雄，万古长青不老松。”特请姑苏名家蒋吟秋先生书写，刻于砚端。后来，有人曾以高价觅购之，曹先生笑笑说：“我终生追求的就是艺术，岂能把它当作商品交易。”
在60年代那场“历史风暴”中，曹则新成为“封资修”的“毒瘤”。他苦心经营，千金难买的古董文物和珍贵的书画，文徵明、董其昌、王谷石、任伯年和张大干等10多位艺术家的真迹被扫除一空。他痛心疾首，暗自伤心流泪。
迟到的春天
太阳按着它固有的规律渐渐地向西移动，月光从百页窗疏疏漏进与烛光相辉相映，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地感受着岁月的不驻和生命的匆匆。从十年浩劫的噩梦中醒来，曹则新已年过半百，青春不再。璀璨的春光温暖着他，获得了第二次艺术生命的机遇，他以有生之年，改弦易辙，开始“游山玩水”，到大自然中去寻找自然美的艺术。
每逢节假日，曹则新肩扛山锄，身背布包，啃干粮，喝湖水，晓出晚归，到荒郊山野“觅宝”。马山原是太湖中的一个小岛，群峰环抱，嵯峨耸峙，奇岩怪石，松杉葱郁，风景秀丽。他在这里采掘到各种各样的树桩，制作了许多形态各异、婀娜多姿的盆景。其中一盆悬崖盆景，冠以“蛟龙起泽”，只见一枝雀梅由上而下横空出世，盘根虬枝，伸出盆外一米有余，酷似蛟龙出水，兴风作浪，波涛滚滚，水天相连，气势不凡。这是曹老三上马山，筚路篮缕的艺术结晶， 80年代参加江苏省首届盆景展览，引起轰动，人见人爱，无不啧啧称奇，乃荣获展览优秀奖殊荣。继而又参加了全国盆景评比展。如今，他又将“匠气”十足的“苏式”树桩盆景，精心培育改制成国际、国内崇尚的最接近自然的岭南风格，返朴归真，更接近自然美、古朴美，更具诗情画意。
在制作树桩盆景的同时，还收集了种种“瘦、漏、皱、透”，玲珑剔透的太湖石，且扩大到英石、灵壁石、钟乳石、黄腊石、斧劈石、昆山石等，不一而足。当你走进曹氏居室的一间窄小的偏屋里，就像步人一座石头的海洋，那“海”中之石，或立，或卧，或腾跃，或倒挂，如龙似虎，似象如狮，赛顽猴，像鱼虫，状如麒麟，形似独角兽，龟、鹰、海豹、狼、犬、人物，莫可一一名状。它们中大的约三四百斤，小的仅手指般粗细，最长的龙形灵壁石有1.4米，形象逼真，栩栩如生，叩之有金石声。无论在数量或质量上，堪称罕见的精品。曹则新的“玩水”之乐，是培养绿毛龟。绿毛龟有较高的观赏价值，它伏地而卧像块碧玉，浮在水中，犹似绒被赛翡翠。我在小天井里，惊奇地发现，许多缸体内大大小小有10只之多，其品种大多是底版像牙黄的“象牙版”。一般的绿毛龟只在背甲生着刚毛藻，丝状分枝，长3—4厘米。而曹老有一只“文革”中劫后余生的绿毛龟，至今已养了40年之久，重约1.5公斤，“毛”长尺许，且从头到脚都长着长长的绿毛，实是难得一见。你看它，吃饱喝足之后，迈开四方步，悠闲自得地在“水晶宫”中散步，与长发女郎身披漫地绿纱，婀娜多姿，雍容华贵，浪漫潇洒，毫无二致。
此外，曹先生还善于使“枪”弄刀，只是他使的“枪”是一支长不盈尺的电烙铁，就是这烙铁，在他手中竟然“妙笔生画”，与丹青相媲美。他的烙画，与中国传统的水墨画技法——墨分五色一样，有浓、淡、深、浅、粗、细之别，达到得心应手、炉火纯青、巧夺天工之奇。其风格近似国画的岭南派，有立体感，似雕非雕，如画非画，独具匠心。古人有“画树难画柳”之说，而江南山水中无柳不成荫，曹则新烙的柳树则特别传神。历代宗师云：画山画水难画滩。秀丽的江南水乡，河湖港汊，水滩无穷。这也没有难倒他。为此，无锡电视台(文化博览)第一辑，就专题介绍了他的部分代表作。
曹则新还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刻刀。他，少年刻的镇纸留在母校纪念；中年刻成珍贵的“松砚”；晚年则精于黄杨木根雕技艺。他制作的树根型盆架和石座，最大的直径有40厘米，最小的不及一粒小红枣。其中有一组微型黄杨木雕，玲珑别致，达到鬼斧神工之妙，在参加江苏省首届民间美术博览会上，受到好评，称之为少见的“根雕珍品”。
春日艰辛地播下希望，夏日姿意地燃烧激情，秋日收获喜悦，冬日欣赏霜雪。曹则新先生无限感慨地说，经过多少年的探索、实践，走过了一条漫长的自学之路，但最有收获的还是退休之后的几年里，使他的晚景注入了新鲜血液，使他焕发了青春朝气和对生活的激情。
诚然，曹先生一生不嗜烟酒，不喝茶，克勤克俭，不求闻达，穷其一生工薪，为的是，“别人把钱花在生活追求上，我把钱花在精神渴望上。”江苏著名作家、原省作协副主席海笑先生观赏了曹则新的树桩盆景、供石、根雕、烙画后，欣然命笔挥毫题词“晚霞”，顿使人想起“夕阳无限好”，“为霞尚满天”的美好境界。
作者：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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