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呱呱落地时,就与古运河结下不解之缘,妈妈的乳汁就是古运河水凝成。
孩提时,我沐浴着春风跟妈妈到古运河边淘米、洗菜、汰衣裳时,在河边削瓦片、数水圈;夏天光着屁股在河边学游泳,摸蚌和螺丝;秋天拿一根竹竿尘在树底下钓鱼,捉蟋蟀;冬天,就等下雪后,在河边堆雪人玩,与小伙伴们抛雪球、打雪仗。在儿童时代,古运河就给我无穷的乐趣和知识的启蒙。
上学了,学校就在古运河畔。每天,朝霞捧出红日,在雾气腾腾,碧水漾漾的运河上撒下了万点金光。来往穿梭般的船只披着粉红色的晨衣从横跨在运河上的独拱石桥下驶过,……迷人的美景常常使我留连往返。那时,我最盼望的还是春游远足。阳春三月,河堤上垂柳吐翠,飞着白絮;桃花开得鲜红,盈盈的花朵引得蜜蜂嗡嗡,彩蝶飞舞。老师带着我们沿古运河旁小道,边走边讲起了古运河的故事。一千三百多年前的隋朝,隋阳帝被江南春光所迷住,要到扬州看琼花,便动用了成千上万的民工开凿了这条北起北京,南讫杭州。纵贯北京、天津、河北、山东、江苏、浙江等省。沟通海河、黄河、淮河和长江。连接了微山湖、洪泽湖、太湖和西湖。全长一千七百九十四公里的京杭大运河成为与万里长城一样齐名的我国古代最伟大、世界上最早的人工开凿的最长的运河。教师的故事使我幼小的心灵里古运河变得神奇,伟大起来。
上初中开始,我也慢慢懂得了古运河不是隋阳帝一个人的功劳,早在公元前五世纪的春秋战国时期,江南吴国十分强盛,为北上伐齐,南下越国称霸,开凿了运兵、漕粮、钱赋的江南运河。同时,北方诸国也开凿了小段的运河。隋阳帝在此基础上作了全面的疏浚,开拓和建设,形成了现在的京杭大运河。算起来,从古运河第一个开拓者到现在已有二千多年历史了。历代封建帝王利用古运河满足了奢侈腐化的生活,传说隋阳帝就因三下扬州耗尽国力而亡国。但千百年来的清清河水哺育了两岸亿万黄帝子孙的生衍繁殖,兴旺发达。湍湍不尽的流水灌溉了两岸肥沃的土地,长出了丰硕的庄稼,又如一条贯串中华南北大地的大动脉,一刻不停的运送着无数吨的粮食、煤炭、砂矿、木材、陶器和生活用品。它源源不断流,滋润了中华大地,繁荣了首都北京;促进了天津、济南、淮阴、扬州、镇江、常州、无锡等名城的发展;有了锦绣江南鱼米之乡,有了人间天堂—苏州、杭州,古运河的千秋功罪,唐朝诗人皮日休在《汴河怀古》绝句中做了公准的评价: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从元、明、清三代,古运河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有“丰天下之财赋,悉由此路而前进”之说,成为我国重要的交通要道。但古运河的沧桑历史与它的河形一样并不是笔直的。由于清末和民国时期的连年战乱,古运河年久失修,河道狭窄,水患成灾,淤塞不通。加上东南沿海海运业的发展和铁路运输的崛起,古运河这颗明星黯然失色,人们在记忆中渐渐把它淡漠了。
在新中国成立的三十多年里,代表中华民族智慧、勤劳的伟大河流,古运河得到不断建设和发展。
每天上学在古运河畔看到河里舟楫竞发,穿梭往来的繁荣景象,感到能成长在古运河畔是多了一份情缘,多了一份幸福。
想不到,我充满活力的青年时代和中年时代的智慧也都献给了古运河。上世纪七十年初,我参军守东北边疆返回无锡后,就分配到古运河畔的无锡轮船站工作。这是江南水乡的客运中心,当时有航线四十条,航班近四十多班,年接待量八百多万人次,为公、铁二路之首。于是我每天脚踏轮船甲板,遂波逐浪的把四面八方的旅客送到江南村镇。
客轮里的江南农民淳朴、勤劳、直爽的性格,常常使客轮里发出爽朗的笑声,轮船的汽笛声使宁静的水乡村镇带来了活力和欢乐。有时,我要随客轮泊住在乡村码头,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清清古运河水面,微风一吹,泛起沤沤金光。河两岸,桑树翠绿,稻穗甸甸;曲虬老树上的鸟叫声清脆悦耳;古桥边老屋的炊烟中飘出阵阵饭香;小牧童牵着劳作一天的水牛在河边啃着青草,时不时抬起长着二只大犄角的牛头,打着鼻响,瞪起大眼睛瞅我们的客轮几下。这里没有喧闹和噪音,没有尘土和烦杂,只有人与自然的和谐。我常常站在船头,目睹古运河流淌的清水滋润着这片江南大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勤劳的民众,有了古运河,才会有“鱼米之乡”。
我的青春活力没有因为在客轮上工作而沉默,反而被千年古运河的灵气所激活。
在我三十而立的79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古运河畔乡镇工业异军突起,公路客车直通乡镇,百年水路客运受到冲击。古运河千年文明和历史古迹,给水上旅游带来生机。
无锡段古运河是江南运河段横穿市中心,两岸古迹最为集中,观光条件最好的一段运河。神奇的古运河游从一开始就有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乘船游览了古运河。被称为运河明珠—黄埠墩,这是个方圆不到一亩的小岛,史载:春秋战国时春申君黄歇在此浚治芙蓉湖而得名,南宋末年民族英雄文天祥被元兵俘,押运北京时曾在此停留,写下了《无锡》诗一首,激发了“英雄未死心先碎”的悲壮豪情。游轮在此环游时,中外国游客都要为文天祥的民族爱国气节视死如归的精神所感动。每当游轮驶近旧时米市埠岸码头时可体会到,由于古运河和美丽的太湖水使无锡成为全国四大产市,成为江南鱼米之乡。登上城南古运河畔北宋古塔——妙光塔,鸟瞰古运河蜿蜒曲伸,两岸江南民宅着一条水养直通清名桥这一段运河,是江南水乡的明丽气派。沿岸临水,瓦房节比,晒台上花盆排列,鲜花艳艳。河滩上洗衣妇人挥着棒槌,河旁小吃店的香味冲出窗外飘溢在河面上。这里宁静、朴素、自然、恍如世外桃源。手摇的木船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优美的旋律听起来如同江南丝一样动人。电影《马可波罗》、《子夜》、《一盘没有下完的棋》、《二泉映月》中的一些外景都在这里拍摄。建于明代的清明桥更是青藤垂缀,古色古香,独拱横跨运河上。中外游客都惊奇的为自己能幸运通过这座有四百多年历史古桥而感到荣幸。
水路客运转向水上旅游,客轮改建成了游轮,这时停泊在古运河畔工运桥轮船码头的游轮几十艘,游客峰涌而致,“太湖一日游”、“古运河游览”响誉全国,成为无锡旅游史上的骄傲和辉煌一页。我的“三十而立”和“不惑之年”都在古运河上的游轮汽笛声中渡过,在古运河畔的轮站办公室里贡献了全部心血和知慧,闪耀出自生的最亮点。我常常从心里感谢古运河,是它的刚柔和激情使我不断开拓水路客运的水上旅游新路与时俱进努力工作,使轮船站成为江南国际旅行社,连续三年被子国家旅游局评为“国内旅游三十强、五十强和百强企业,成为省市文明单位,TQC质量管理论文到新加坡第九次质量管理大会上发言。
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随着无锡工业迅速发展和人口增涨,古运河渐渐发黑发臭;河道里的货运船只日益增多,水道拥挤,噪音震天响。旅客们无法再见到古运河的秀丽和宁静,远远的离去。古运河上从此再也见不到游轮。工运桥堍的无锡轮船站也被房地产开发商铲平,从此消失而只留下历史的记载。我也充满惆怅的离开了古运河。二十一世纪的曙光照亮了古运河,无锡市政府提出“唱运河歌,打太湖牌,建山水城”的响亮口号,古运河两岸危房旧房拆了,种上了绿树花卉;污水截流进了污水处理厂,又引太湖、长江的清水冲走了陈年的“死水”,带来了久违不见的鱼儿;河道上桥梁抬高加宽,驳岸整修一新,河道淤泥挖清;古运河道开始禁止运输的船只通行,扰民多年的噪音就此消失。古运河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它需要休身养息,恢复秀丽动人的青春活力。在古运河百年历史上,它已经历了上世纪初,由于轮船的开航繁荣了城乡水路客运交通。它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时期,奄奄一息。新中国成立后,古运河的发展得到了最好的发展,但城乡公路和高速公路的崛起,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古运河客运从客转游后又一次落到底谷。它将在宁静中期限待着新一轮的辉煌。千年古运河啊,新世纪给予你新的历史使命是把清水更新流到首都北京,迎接2008年奥运会让全球运动健儿喝上运河水,新世纪又将使你在宁静中又迎来中外游客来一睹千年文明历史古运河新貌的高潮,我期待着笑声,满河的笑声。
啊!古运河,祖国的河,故乡的河,我心中的河!
作者:张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