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映照在家乡的大运河上,波光粼粼星星点点,河面上菜皮菜梗随着波纹起伏,泡沫盒成群结队聚在岸边,几条死鱼白肚皮朝天泛起,水墨墨黑黑的,散发着一阵阵异味;驳岸边的涵洞里日夜不停地流淌着工业污染,住家的生活垃圾毫不在意地往河里倾倒 ,河边坍塌倾斜,护岸树被船勒得斑驳伤痕,住家船占据河道,临河居所的厕所就排在河里……游人看了摇头,友人见了心痛;蓝天在惊诧,白云在发怒;古运河在流泪,母亲河在呜咽。
以前的运河在我的印象中,是生动亲切的,我就住在运河的附近,可以说是在运河边上长大的,真像一首歌里所唱的那样“一条大河波浪宽……我家就在岸上住”从小我看惯了出没在波浪里的穿梭轮船、欸乃木船:既有大吨位的铁驳船,也有在各条船之间来回游弋做买卖的舢板;既有好多船连在一起雄伟壮观的船队,也有单枪匹马船邦上站着许多“水老鸦”的小鱼船。那时虽然运河水不能清澈见底,但孩子们也能光着屁股到河里去游泳,我们也每天到用长石条垒起的一阶阶小码头上去,用运河里的水淘米、洗菜,漂衣、洗物,有时在河边的浅滩还能看到一些鱼儿、鳖儿在觅食。
适逢黄霉季节,我们就在桥上观看捕白鱼:一到这个时节,许多捕鱼船纷纷在运河上布阵,沿河三三二二排开好几条鱼船,只见波涛滚滚,船儿微微颤颠,船只摆开阵势,迎着水流,一妇摇橹掌舵,一男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捧网,摇橹人奋力向上推进,波浪“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船头舷板,撤网人随着船身左右微晃,两只赤脚稳稳地踩在船头上,俨然有些威风凛凛的气势,眼睛朝水下凝望着,一瞅准时机,船身一横,船头恰好在河道中央,只见他半径旋身,顺势借力把网向半空中抛去,他手牵网向前伸送出去,身躯却仍稳定在船头上,瞬时,只见一张园而大的网在空中满满撑开,布满了你的视野,接着在船头水面上空,均匀撤开迅速沉到水流里,我们岸上、桥上的人这时最紧张,心里不知这张网里这时会捕到多少鱼?会不会空网或稀网?船尾转了半个圈,船头的撤网人顺着水势慢慢地把网往上拉,这时,是我们这些观者既兴奋又好奇的时候,随着网往上收的过程,先是网上挂有三、二条零碎的白鱼,闪着白白的鳞片,用力拍打着尾巴,使劲翻卷着身躯,待到网出水之时,网底一大堆欢蹦乱跳银光闪闪的白鱼,有的还在向网的空间腾窜,网底哗哗地滤着水,搅得船头一圈圈大涟漪在荡漾,我们一阵喝采鹊起,船家黝黑的脸上看不喜怒哀乐的样子,仍然沉稳地操作着,可能是他们早已习惯于这样的气氛和收获了,只是利索地把网里的鱼抖在船舱里,嵌在网眼里的鱼会用手拉出来,接着饱经苍桑的手又整理好网,在捕捉下一个时机。一时好几只船此起彼落,一阵忙碌过后,各条船舱里的鱼就白花花的一大堆了。有的观者趁着新鲜劲,就地向船上买起了白鱼。
就这样我们在希冀中等待启网亮相,在期待中企盼银光腾飞,一年年如此观赏,一船船如此惊叹,母亲河如此慷慨大方,大运河如此恩赐有加,她向沿河子民奉献她富饶美味的特产,以博大的胸怀哺育她的优秀儿女。大运河逶迤宽广,恩泽京杭沿线,调节旱涝盈缺,滋润一方土地。现今,清名桥在呐喊,黄婆墩在呼吁,快拯救大运河!快还美丽予母亲河!我憧憬着明天朝阳升起的时候,大运河将以崭新的面貌,焕发出盎然的青春活力。
作者:陆亚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