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三年出生在前横街上,喝着大桥下(莲蓉桥)的桂花白糖甜粥长大。因长期生活在运河附近,些许往事至今难以忘怀。
我从小就喜欢做跟屁虫,常跟着大人到祝栈弄的河滩头去,实在无人跟了,就跟隔壁阿姆娘家的人一起上河滩,看别人淘米洗菜、看河里的船。
上学后就有了同学,一些小伙伴的家散落在运河周围的弄堂里,大家常相约着一起去上学,今天我喊你、明天你喊我,因此,小小年纪足迹就布遍了南尖、北尖、茅蓬沿河、横浜里、江尖上等。星期天就更开心了,常走过长安桥到游山船浜、桃枣沿河、笆斗弄、麻饼沿河、竹场巷等地去疯玩。孩提时代总有一种好奇的冲动,没有去过的地方总有很大的吸引力,于是,就问奶奶要上二分钱,去乘乘摆渡船白相相。有两个渡口是我最最喜欢的,一个在横浜里与茅蓬沿河的转弯角上,摆渡船在运河里呈三角形摆渡,既可到江尖上又可到塘上(今北塘大街);还有一个就是横浜里的渡口也呈三角形摆渡,既可到江尖上又可往缫丝厂、穿过五里新村到惠山去,比走解放路经西门桥、五爱北路到惠山去要近许多。
有时侯到解放电影院去看电影,就是乘摆渡船到塘上,走老三里桥、新三里桥到吴桥桥堍下的解放电影院。一路走,一路看河里的船,有货船、客船、还有网船(既渔船),看好电影出来,还要痴呆呆的站在运河边上看运河里的黄埠墩,常常为不能到黄埠墩上去玩玩而懊恼。
小学毕业适逢文革,学校停课闹革命,那时我还小,还不能和红卫兵一样出去串联,在家无事,就学着做些淘米汰菜的家务。这下可来劲了,可以自己上河滩了。家里有井偏不用,偏要到河滩头去,今天去祝栈弄的河滩、明天去北尖的河滩,筲箕箩头往河里一沉,用手一淘,淘米水漾开来,就有许多小鱼围上来,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样的动作,还常常伸手到河里想捉条小鱼玩玩,真有点乐不思蜀。有时,一不留神,就把米漾到河里去了,虽然心里有点怕回家挨骂,但玩得实在开心,也就不去管他了。
慑于家长的威严,始终不敢下河去游泳,这成了我的一大遗憾。记得也是停课闹革命的那年夏天,为着贪玩,特地把父亲的一件衣服拿到河滩头去洗,脚往河里的石级上一浸,感觉真舒服极了,一边和小伙伴说着话,一边还想再往下站一级,哪知一脚踏空,人就往河心中漂去,吓得小伙伴大声呼救,一个船上人把我拎上了岸。当奶奶看到我湿漉漉的回家时,一口咬定是我偷淴河浴,怎么也不相信是滑下河去的。后来下乡回城探亲时,几个同学又相约在横浜里渡口,看到她们扑通扑通跳下河中畅游时,真是羡慕得不得了,想想反正我已经背过偷淴河浴的罪名了,于是就往河滩头的浅水里一泡,权当过一把游泳的瘾吧。
七九年回城后在压缩机厂工作,上下班天天经过运河,又给了我领略锡城运河南段的诸多机会。站在清名桥上,往北看,大公桥、跨塘桥横跨在运河上,南下塘的枕河人家,在河滩头淘米洗菜汰衣裳;往南看,可看到伯渎桥、蜻蜓浜,这一段河岸上垂柳依依,水面宽阔,不时有船只在河面上航行;往西看,南长街上商铺林立,人流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好一副清明上河图景象。
遗憾的是: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运河水污染逐渐严重,人们已不能在河中淘米洗菜汰衣裳了,小鱼儿不见了,也无法在河中游泳了。人们在痛心,运河在呻吟。
庆幸的是:现在政府已把治理运河的事摆上了议事日程,相信要不了多久,随着城区工厂的搬迁,运河绿化带的建造,一条风光旖旎、景色秀丽的古运河,将撩开她神秘的面纱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成为市民和海内外游客的一处休闲胜景。
作者:张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