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是个优秀的有着良好家境的无锡姑娘,执着地爱上了那个“一穷二白”的外地青年。所有的亲友都不看好的这段爱情却出人意料的持久甜蜜。我好奇,悄悄地打破沙锅问到底,美美笑了,说:重重压力下也曾几度崩溃,多亏小伙子有高招。什么高招?“我们看船去!”哈!
那天,我的好朋友突发“家变”,痛心疾首中她直奔运河边。还好,昏头涨脑中的她理智尚存,一声召唤,我火速赶到。
陪着朋友在运河边溜溜达达,在这N个时辰里,她是一个活脱脱现代版的“祥林嫂”,泪雨滂沱,好可怜见的。
其实我本不想一直沉默,我好想告诉这个苦人儿:她的这种感觉我也有过,这种痛不欲生还要坚强的滋味可真不是个滋味!就在这运河边,我也曾无助地独行过多少次,也曾放肆地任凭伤心的涕泪长流;有多少回,我长长久久地盯着河水发呆,瞅着来来往往的船儿伤感,以致会有好心的陌生人在远处悄悄警惕地守候着。那是两年前,职业生涯遭遇的挫败搞得我措手不及,数十年勤奋辛劳仿佛全部随风飘散,就在连做人最最基本的自尊也被摧残得体无完肤时,我极度愤怒极度委屈,心中燃烧着的火山随时准备爆发——明明不公平不公正不合情不合理,却能如此正大光明堂而皇之?“是拼力相争还是忍气吞声?”这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在我心中层层缠绕。我一遍遍地拷问自己:是自己人品欠缺还是工作态度或能力不够?是思想僵化知识落伍还是人际关系不佳抑或性格发生了偏差?或者说是因为年龄老化相貌丑陋?还是因为不遵循潜规则在不经意中得罪了强人?——也许什么都不是,仅仅就是因为有人看你不顺眼,而这个人恰恰就是能够影响你的职业进而影响你的生活搞不好最终还可能影响你的人生的人?默默流淌的运河水啊,你从古流到今直至未来,无所不知的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这是一团没有头绪的乱麻,苦苦求索等同于钻牛角尖。我怀着一颗被痛苦扭曲的心,偏执地向运河寻求着不可能得到的答案,而它却一如既往不疾不徐。就在我自己也以为走不出这个思维怪圈的时候,某一天的某一刻,面对大运河,我豁然开朗,试做一个深呼吸——哦,我神清气爽!
生活就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自己都感觉是不真实的:不久前,那曾经轻率地给他人带来痛苦的人也陷入了自己的人生低谷。有趣的是,他居然也会在运河边上苦苦徘徊痴痴发呆。注视着他那如泣如诉包含着几许不甘几许无奈丝丝恨意的复杂眼神,我在露出真诚笑脸的同时禁不住问自己:为何没有快意的感觉?为何已经不再在意往日的恩怨?但愿在这生生不息的运河边上,他也能如同我们一样,对应该感悟的有所感悟。是什么让我变得如此宽容大度了呢?
这时的运河静悄悄。点点晨曦中,女友打断了我的沉思。坚强地说:“已经感觉好多了。”我笑言:“这种事是连续剧。”她装笑:“我知道,放心。”“但是,”她说:“需要时,你一定要来陪我——看船。”我抓住她冰冷的手掌有力地一击:“说定了。”
千岁大运河,你从我的家乡经过,从我的生命中穿越,历史和未来,你承载了无穷。有人把你比作历史老人,有人把你看作父母大人;有人把你视为兄长与朋友;有人则把你当作幸福和爱情的起点,也有人直截了当地说你——不就是一条大河吗?对我来说,你是这样的:在我品尝人生的甜酸苦辣时,是你不断地抚慰我的心灵,你用你的坚韧和灵动为我解答人生的难题,是你在不断帮助我建设起内心的和谐与平静。
伟大的大运河,我生活和工作在你的身边,一抬头就能看见你,一举足就来到你的身边。要说熟悉,那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是,你在我心中是那样神秘神奇又极富亲和力。我欢乐我忧伤,我焦虑我平和,悠悠岁月中,我曾无数次对自己说:“我们看船去!”
作者:李锡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