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从小生长在运河边的缘故吧,我对运河母亲特别偏爱。
我爱运河母亲,首先是因为她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虽然出生在火车站旁古运河附近,可母亲从不带我到运河边去玩。直到小学四年级,已经10岁的我,才第一次跟随母亲到运河边洗衣服、汰菜。站在清澈干净的运河水旁,看着河边淘米、汰菜、洗衣服、甚至挑水四家的人群。一幅如此美妙的江南水乡美景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从这以后只要有机会,我总会随节俭的母亲一次次去运河边,一面重温那一幅幅美景,一面趁机壮胆走下码头到河边戏水玩耍,此时开心极了。特别是夏天看到满河游泳的人们,真有一种亲自下河的冲劲。但母亲担心我的安全从不准我下河学游泳。听话的我并不计较。可是在小学六年级那年夏天,禁不住邻居同学加好友的再三相劝,瞒着母亲第一次与几位同学好友带着救生圈开始下运河学游泳。那种“爽”的感觉让我从此再也挡不住运河水的诱惑。于是就一次次瞒着母亲下河洗澡。等到被母亲发现时,我已差不多学会了游泳。可惜运河水带着我的快乐,伴随着我的童年很快就结束了。
想不到1966年一场浩劫击碎了我的童年快乐梦。1968年当上山下乡运动席卷全国时,作为老三届生,自己当然也难幸免。直到如今无奈告别年已花甲的寡母,当年自己坐着铁驳船从古运河出发驶向苏北插队落户时,码头上一幕幕凄惨悲凉的离别情景仍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从此每年两次返锡探亲,离别时苦涩的泪水伴随运河水年复一年记载着游子对年迈寡母和运河母亲的万般思念之苦,直到九年后我被招工返锡,母子得以再次团聚。
说来也怪,命运有时真会捉弄人。运河让我享尽童年的快乐,却见证着我母子九年离别的忧伤悲哀。想不到如今运河又成了我的“月下老人”,给我送来了一生的幸福。
1977年还在苏北教书的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家住无锡南门外运河旁的一位姑娘。大概同饮运河水,同样长在运河边的缘故吧,深深地运河情结让我们这对对婚姻一向挑剔的大龄青年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起。在恋爱的日子里,每次去女友家,总会抢着帮女友到河边去挑水、洗菜、淘米,有时还会与女友一起洗衣服,此时此刻儿时陪母亲去运河边的快乐情景一一浮现在眼前。想到这里,看着女友,让我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紧紧抓住运河带给我的幸福。绝不能让她在我身边溜走。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已经招工回锡的我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为了记住这段深深地运河情结,结婚迎娶新娘那天,我特地借了一辆轿车沿着运河边一直把新娘接回了家。
转眼结婚30年了,如今每年仍忘不了骑自行车陪伴妻子沿运河回南门娘家几回,这大概就是我们夫妻俩人共同的运河情结吧。
悠悠岁月几千年,穿城而过的无锡运河段,作为无锡人的母亲河,其实您最具魅力。因为您用自己甘甜的乳汁哺育着一代又一代儿女茁壮成长。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不管儿女生活在何方,唱着运河水长大的我,早已烙上了一份难以忘怀的运河情结。
运河情,您是我今生不了情。
作者:钱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