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杭大运河历史久远，与长城齐名于世。江南航运河段纵贯江苏、浙江两省、运河两岸一片平畴沃野、村镇相望、人口稠密、经济发达、它又串连了杭州、苏州、无锡、常州、镇江及苏北的盐城等各城。

　　 1949年江南航运公司就设立在“大洋桥”下的运河边上，紧连着无锡汽车站和火车站，自创建初的一条航线至1962年发展成92条航线，日发218班航次，以无锡、苏州、常州为中心，向邻近市县的农村、山区以及江、浙、皖等地辐射，就是那些航行在汊汊湾湾里的小火轮，每天都云集着成百上千的乘客。

　　 东方刚吐出鱼肚白的时候。“呜”……一声长鸣，交响曲演奏出第一个音符，小火轮骄傲地离开石板砌成的码头，带着一至两条拖船向目的地驶去。船头像一把利斧似低沉的大符号划开水面，船尾拱起的浪花吐着白沫，有节奏地拍向两岸。坐在船舱里的乘客领略那“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的诗情画意，十分心旷神怡。

　　 从小火轮的木窗框往外看，就像一幅幅着色的水墨动画；有江南风味的小桥流水人家，有春雨飞燕黄花渲染，有时隐时现的茂林修竹，有悠闲地喘着粗气在岸边啃草的小牛和散养的羊群，还有白浪犁过以后溜光净滑的蟹穴鳝洞。盛夏，也还有光着屁股在岸边嬉水被晒黑了皮肤的儿童。

　　 小火轮每次到站前，都要拉响起汽笛声。用木料搭就的驳岸上早就站着好些提篮小卖的，有瓜子花生、香烟老酒，前来迎客的不仅有怡然自乐的白发垂鬓的老人，还有凑热闹的摇尾黄犬，不时地还鸣叫两声。

　　 繁忙的运河上有客轮、也有货轮、过往的小火轮都会礼节性地用汽笛发出信号声，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就似一曲无人指挥的交响乐。

　　 拖船的蓬顶上驮着邮件、引香和各种杂物、舱里坐着各阶层的人们、男女老少、外地客商。乘坐小火轮往往要坐五六个小时，除拖船上供应客饭外，趁机到船舱里做买卖的小贩络绎不绝。“小囡不吃新的梨膏糖，夜里尿了一大床，姑娘不吃新的梨膏糖，绣旁钻出一只黄鼠狼……”卖梨膏糖的挖空心思编出连珠炮似的顺口溜来，逗得人们欢笑不已。变戏法、唱连花落的、说小书、唱滩簧的纷纷拿出他们的看家绝技、卖拳头的拿出他们自制的仿药，效果自吹最佳，还免费试用。

　　 整个旅程光怪陆离，各种人物粉墨登场，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相映成趣，让长途奔波的游子忘却了腰酸屁股疼。

　　 最难忘的是锡澄运河上的油豆腐线粉汤。卖这种小吃的商贩都有特别的保湿木桶。出售这种“营养汤”时，只掀开盖口的一半，因此端到旅客手中的总是热气腾腾的，一碗汤里有切成小粽子状的油豆腐，好几绺晶莹透亮的粉丝和不多的百页丝，浇上熬得香喷喷的酱油，一小匙味之素，几许蒜末零星飘在面上。价格不贵，既治饥又解渴，怨不得拖儿带女的旅客此时也不得不松开钱袋。

　　 随着市场经济不断优化，交通工具的更新和完善，古运河上载客的小火轮自己不见踪影，出现在运河两岸的已是高楼、花坛和穿梭在道路上的小车、和谐的人流，是文化商贸解放发展，对比一下，现在乘公交汽车去长途跋涉远远不及坐小火轮那样富有诗意。

　　 作者：曾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