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骑车爬上槐古大桥,看见桥下宽阔的河面,记忆都会把我带回到少年时,二十多年前我家就在槐古桥边的渡口旁,一出家门就能看见运河里来来往往的船只,运河边更是我经常去玩的地方。那段河道运输很繁忙,所以河里基本上是看不到鱼的,但水还是很清澈。大人们经常来河边汰衣裳、洗菜杀鱼,我们则就喜欢在河边玩打水漂、折纸船玩水仗、用弹弓打水瓶,再长大些我学会了游泳。
只要到了暑假,我就和一帮淘气的小朋友整天泡在运河里,一个个浑身被火辣辣的阳光晒得漆黑,那时我们都被人叫做“黑皮”。父母每次到河边去找我,我都赶忙潜到水里躲避,但总是会被眼光锐利的父母从水中揪出来。作为独生子,父母的担心是有预见性的,自以为游泳技能已经很“老科”的我不久后就好悬出了大事,那也是我对这条运河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那是一个夏日的傍晚,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大地已经从白天的酷热中渐渐冷却下来,我和几个小朋友正在河里游得兴起,刚刚潜水钻过一支行驶的船队,旋即大家又爬上一艘对向而来运黄沙的水泥船,站在船沿上我一挺身,被风一吹,湿漉漉的身上马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按当时的心理,我是想早些回家的,但是恰巧大家刚看过电视剧《水浒》,都争着想做梁山好汉“浪里白条”,所以我也不能丝毫示弱,就跟着他们又一个猛子扎下了水。刚下水我就觉得右腿突然有些不听使唤了。“抽筋了”,我暗叫不好,使劲扑腾了两下,身体还是没浮上来,心一急,我不禁“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又扑腾了几下,脑子里就开始迷糊了。
正在我渐渐失去了意识的当口,恍惚中有一只大手从身后把我抱住,并把我的头托出了水面,我猛吸了一口气,连咳带呛得脑仁直疼。我心里明白,遇上了救命恩人。上了岸,我趴在岸边的石板上像一条吐着水泡的金鱼,缓了好半天,我才完全清醒过来,这才发现那个救我的人是我爸爸,他也正坐在岸边喘着气,正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瞅着我,这种眼神我至今不能忘记。这件事后,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害怕”,此后,运我再也没去运河中游过泳,运河水的水质也逐渐每况日下,水的颜色渐渐地变深变黑,还能闻到淡淡的臭味。
近来,无锡的运河在政府的重视下得到了卓见成效的治理,水质逐渐变清,气味也没了,有些河段居然能看见成群结队的鱼出没。前几天,路过体育场桥,看见一只喜鹊掠过河面喝水,立即让我回味起少年时受淹喝水的滋味,不禁欣喜的想到:它喝水的口感肯定和我当年一样,应该还不错吧。
作者:许蔚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