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特别喜欢听长辈讲从前的故事。盛夏阿公在树下乘风凉,他给我有板有眼地评述前人筑长城挖运河的功绩。隆冬阿婆在门前孵太阳,她给我有声有色地讲述隋炀帝沿运河“出巡”的传说。幼小的脑海浮想联翩,或是千军万马顶风冒雨开凿运河的艰辛画卷,或是封建帝王外出前呼后应,船队浩荡的奢侈场面。想象的画面很壮丽,但现实生活中耳闻目睹的运河真情实景更是美不胜收。且不说运河两岸稻花香、麦浪滚;且不说运河上古桥行人倒影,水面上风帆橹声桨影。就说绝无仅有的“水弄堂”,民舍店铺,临水而筑,粉墙黛瓦,窗口阳台,盆盆鲜花,张张笑脸,家家户户,石阶通河,姑娘洗汰,老人垂钓。人如潮流的商业街,百舸争流的古运河,携手并肩,分明是红红火火的现代清明上河图。
年老了,怀抱孙女,常哼着“摇到外婆家”的童谣,悦耳的歌声,把我带回到自己的少儿时代,外婆家在苏州,那时候,多次兴高采烈地跟随母亲乘轮船去外婆家。码头就在清名桥下,清晨朝阳照运河,粼粼波光欢送小朋友去作客。几天后返锡,傍晚霞光洒运河,金色水道又在欢迎小主人归来。悠悠的运河水,连着外婆慈祥的笑容,由此铭刻在我幼小的心田。古往今来,古运河盛情洋溢,迎送南来北往的游子、古都美女畅游南国,“天堂”才子进京考状元。现在运河已经完成客运的使命,但汩汩运河水仍是深情的水。不是吗?无锡“小外滩”,月光下,帅哥靓妹、轻声细语,运河水滋润着他们的柔情蜜意。不是吗?艳阳里,运河公园中,白发放风筝,童声扬树丛,荡漾的运河水,源源不断地给老人小孩送去了欢乐。运河水、人间情,情景交融,怎能不纵情歌唱,运河从远古走来,流淌在中华儿女心坎中。
岁月匆匆,转眼间乌发成鹤色。几十年间,学习背诵了许多赞美祖国山河、颂扬人间巨变的诗篇。口念朗朗诗句,心中情不自禁想起了故乡的运河。还记得,少年坐船去姑苏,老运河经常堵塞,心急火燎。如今宽敞的新运河出现在无锡大地上。还记得上中学时,去锡城过新运河要坐渡船,狂风暴雨之日,只能望河兴叹;如今座座新颖别致大桥如彩虹飞架运河。还记得老师讲,古运河水浇灌得无锡成了四海皆知的工商名城,如今新老运河更是无锡迈向全国小康,走进现代化的大动脉。还记得,我们站在清名桥上,凭栏而望,古街老舍、古塔旧庙,我给外地亲友讲,运河是无锡深厚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再后来,我们又去锡山大桥,举目环顾,河中船队穿梭往来,两岸车水马龙,河路间运河公园如玉带,四季长青,鸟语花香,我又讲,这是无锡继往开来、勇于创新的见证。节假日,我徜徉在南禅寺,若是诗人,岂能不诗兴大发;华灯齐放,我信步在东西运河路,若是诗人,岂能不美句脱口而出。
我们心爱运河,我们赞颂运河。运河如画,是江南水乡水陆空交通各显神通的五彩画。是河湖山融为一体,交相辉映的舒心画。运河像歌,是河水声湖水声泉水声温情暖人心的大合唱,是河水托巨轮,乳水育稻慈母情深动人的歌。运河似诗,是长城运河、中华民族引以为傲慷慨激昂的诗;是世代人民热爱运河、呵护运河掷地有声的诗。
作者:浦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