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有一座运河风情园,在京杭大运河无锡段的黄金水道。古朴的庭院,精致的拱桥,石砌的码头,茂密的竹林,耸立的灯塔,蜿蜒的回廊壁画展示着千年运河的昨天、今天与明天。
梦醒时分,没有浆声灯影,没有精彩展品,但我并不失望。心里明白,民俗文化博物馆不会从天下掉下来。每一个热恋故土的人,都是运河风情园的设计者和建设者;而展厅内丰富多彩的展品,也靠众人动手收集、整理。于是,我沉醉于岁月的长河,在文明的海洋里竭力打捞,打捞。打捞那些沉淀的珍珠,那些失落的碎片。
终于发现了第一串珍珠——一组摄于140多年前的古运河老照片。那是1860年到1865年间,即清咸丰十年到清同治四年,一位名叫Adolf Krayer的瑞士商人在无锡、苏州、杭州一带摄下的江南旧貌、运河风光。这组照片2004年在华展出,并收录于《时光追忆——一个瑞士人眼中的江南旧影》一书,书中特别提到运河无锡段奇妙的黄埠墩景观。
接着又发现了一枚枚“会讲故事”的“碎片”——50年前无锡船民的户籍迁移证,40年前城南渔家的出生证,30年前木排漂流古运河的明信片,20年无锡画家描绘运河的水墨画,10年前古运河上游船夜航张灯结彩喜庆香港回归的影像,5年前运河畔义务植树的胸卡……
就这样迷恋于收藏运河,热衷于推介运河。一年前,德国朋友欧莱文来访,我自告奋勇充当导游,陪他跨过清明桥,漫步南下塘,游览南禅寺。我告诉他,过几年你再来时,会有一座运河风情园等候你的光临,那里有巨著《京杭大运河史》,有图片,有船歌,有纤绳,还有枕水人家衣食住行的家居旧物,比如洗衣服的棒槌、小娃娃的浴桶、船娘的新装……欧莱文听了睁大眼睛,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喔,中国,京、杭、大、运、河,了不起!无锡,古、运、河,OK!我等着你的消息,一定再来古运河观光!”
于是,我更加痴迷地沉醉于岁月的长河,打捞那些沉淀的发光的珍珠,那些失落的文明的碎片。
作者:宋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