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的地方就有灵性。
站在运河水边,
我也有灵性。
(一)
流云把印象写成燕儿的翩然,头顶的天空倒映河水的蔚蓝。
华夏大地,三千里悠悠运河;江南水乡,全部装进那烟波迷蒙里,神话了芙蓉花香,粉莲凌碧,浮萍的浪漫浑圆了点点水珠,婷婷一如长剑凌空。
千年的浩荡运河水,滋养着华夏的每一块基石,目睹过无数神情和心思迥异的过客。鉴真七始东渡,乾隆五下江南,双桨打飞的晶莹水珠,一圈一圈的,浪得波光粼粼。
吴王阖闾攻楚,夫差北上伐齐,河中的哪片水域未曾混合过阖闾祭祀水神的黄酒;哪处水草没有纠缠过夫差划水中流的宝剑?
百虬昂首,龙舟点点,高亢的鼓声催促着五千年岁月龙的图腾。
历史变迁,岁月流转,不屈的运河魂魄将陪伴你我一同前行。
(二)
母亲身怀我的时候,就在运河水边为我祈祷。滴落的汗珠长成一片甘蔗林,站立成江南水乡特有的风景——水上人家。
那哗哗哗的乌篷船装载起的是漂泊不定的足迹飞花。深远了岁月,悠悠长长,扯着那页风帆,古老如戴望舒红雨伞下的长老。绿苔和爷爷的长须同时随浆页长成沧桑,苍老了运河的岁月,却不意萌发了我的啼哭。丁香花开了,水上人家。
水是我的母亲。也是我的父亲。
我是运河的孩子,有水的灵性。
人生如流水。运河流水,让爬在船舷的我读完了陌生的《海国图志》,悠悠流波拂着爷爷长须般的绿藻漂白了运河忙碌的时代。也让我读懂了运河水的灵性,水的文化。
水上人家。水的孩儿,站立运河水边,看水的肌肤。
水上人家。水的孩儿,站立在运河水边,听水的呼唤。
(三)
绵绵不绝的运河水,深深浅浅了岁月的波浪。
投身在水的怀抱中,喝着你流动的灵性,我的生命长成了青青的绿树,每个细胞中淌着慈爱的乳汁滋润着花叶的无悔,身体中碧血化成了水的呼唤。
悠悠运河水,醉了烟雨江南,也醉了水的孩儿。
浓浓母亲河,流淌的不仅是血液,还有伤心的泪水。
曾几何时,站在运河水边,遥望那有声有色的水渐渐离我而去,流水的呼啸声混沌在重复又重复的排污截流中,运河的双肩开始支离。水的孩儿让水心痛得泪花依依,风动处,痛得水娘娘直摇头叹息。
沿岸林立的高楼烟囱迷蒙了河水的眼睛,滴落的全是心瓣的剥离,一层一层,河水的原形也一张一收地在急促地跳动、变化,似在不停地紧张喘息。
鱼儿渐渐没了踪迹,水鸟也不再自由歌鸣。寂静的傍晚,站在流动的失去那份水灵灵的河岸,月亮也乏困了,浊浪的阴沉。咸苦而浑浑的河水拉斜了长河落日,也麻醉了世人的神经。
古老的运河水啊,你还有灵性么?
泰伯无语,阖闾无言,夫差哑然,惟闻水娘娘在悄悄哭泣。
……
四水未老,流波渴望“年青”。
水的孩儿,站在运河水边。
欣喜地聆听那一脉流水在河底奔流,渴望火山般爆发水的灵性。
我站在运河水边。
作者:严西楼(西楼月、西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