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古运河畔塔桥下,古运河潺潺清流水哺育了我。
四、五十年前,这里是古运河最精美、最靓丽的一段水弄堂,两岸枕河人家都是粉墙黛瓦的前清古居,楼房、平屋鳞次栉比,高矮参错,家家临河都有小码头。这里的古桥、古牌坊、古寺、古塔、古祠堂、古庙、古龙船、古树木等古遗存都显示着这里古运河历史文化的悠久,人文景观的古朴深幽。这里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古镇,始建于宋朝、重修于清乾隆三十三年的古塔桥,东西向横跨于古运河上。桥身墙上长满野生的花草杂木,一年四季郁郁苍苍,使古桥显得古雅而生机勃勃,可惜的是该石拱桥于一九七二年被拆除了。古塔桥西堍、左右两边运河沿岸开着石匠铺、茶馆、理发店、织布纺、面店、大方书局、小黑皮烟酒店、裕兴肉庄、饭店、老虎灶兼书坊、棕棚店等店铺。古塔桥东堍、左右两边运河沿河开着酱园糟坊、香烛店、打铁铺、烟酒杂货店、花扎店、裁缝训、皮匠店、豆腐店、竹器、木匠作坊,雕花作坊、橹店、救熄会等。这些店铺作坊构成了这里古运河上一幅生活生活气息浓厚、气氛和谐优美的民俗风情画卷。那时这里可以与现在的周庄、同里等江南旅游名镇媲美。
在古塔桥东堍南侧、古运河沿岸的塔桥下,世居着号称“梁溪”的宋朝丞相、抗金名将李纲的后裔。这里沿河有一排七间的二层楼房、里面居住着李氏家族,其中有一间屋就是我的老家。我家老屋内遗存的青石墙基和青石鼓形柱石,可看出我家老屋历史的久远,而这排楼房是近百年前由明清时的古居翻建而成的。查阅锡山李氏世谱、康熙无锡县志,获知四百年前,我二十一世先祖、明朝名臣李应祥与他的儿子、我二十二世先祖李仍枝曾在此地建造府第数进,其中有堂名曰“庆远堂”。父子二人在此附近又置买田地、广植桑树养蚕、耕读传家,使子孙后代在此繁衍生息。据史料记载:李应祥仍明朝万历五年进士、曾任浙江临海县知县,他“洁白自守,一尘不染,涖政六年,百废俱兴,其于“清”、“慎”“勤”三字,蓋无一不备”;他改革弊政十四条,减少人民劳役、赋税,减轻人民的负担;他“廉仁能断、明敏敢为,揭政要于屏风,搜弊源于往牒”,他清正廉洁、严惩县府内的腐败行为;他“视民如子,洁已爱民”,勤政为民,人民也爱戴他,“士民德之,建生祠”。明万历三十七年,崇祀临海名宦祠。李应祥后升任户部郎中、政绩显赫,临海县志、明清以来历修的无锡县志都记有他的优秀事迹。二十二世先祖李仍枝,乃邑庠生,现无锡碑刻博物馆、古县学“明伦堂”内有李仍枝等人于明万历四十四年为他们的老师、无锡县学教谕吴玄蓬树的“去思碑”。
我的老家内,临古运河有室内码头,码头上有踏板门。打开踏板门,可上码头淘米、洗菜、洗衣服、提取饮用水。关上踏板门,可站在门上倚窗观古运河景致:看古运河中南来北往的运输船、看农民罱河泥、看船上渔民撒网捕鱼,放竹笼捉虾、水老鸦捉鱼……真是有趣极了。无锡沦陷时,日本鬼子在无锡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塔桥下的妇女、青壮年都往乡下逃难,老弱者留下看家护院。日本鬼子在此地放火烧屋、留守在此的先辈奋不顾身从家中小码头上向运河中取水浇灭了大火,使塔桥下劫后余生。国难当头、国破家亡之时,塔桥下李氏家族中也有人继承先祖李纲的英雄爱国精神,投笔从戎,参加抗日,后因历史原因随军去了台湾。也许他现今已不在人世,但他的后代,在台湾的李纲后裔与我们在锡的李纲后裔一样,都盼望祖国早日统一、盼等那一天海峡两岸李氏宗亲欢聚在惠山李忠定公(李纲)祠内的雍穆堂上。
2000年左右,古运河畔塔桥下拆迁了、失去了后才知弥足珍贵。“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要妥善保护好古运河现有的历史文化遗产,把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传给子孙万代。
作者:李福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