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因为山而沉稳,因为水而灵秀。无锡正是这样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无锡的山,有惠山、锡山……它们不是最高的山,也没有所谓的仙,但却有名。乾隆皇帝做过这样的评论“唯惠山幽雅娴静,江南第一山,非惠山莫属”;婉约派词人秦观的墓静静地卧在风景奇绝的惠山南坡上;苏轼的诗句“石路萦回九龙脊,水光翻动五湖天”刻在山脊旁的石壁上。这还不有名吗?无锡的水有太湖、运河……它们不是最深的河,也没有所谓的龙,但却灵动。范蠡、西施泛舟太湖的佳话;文天祥在黄埠墩留下了“金山冉冉波涛雨,锡水茫茫草木春”的悲壮凄凉诗句。这水还能不灵吗?有名又灵,说到底,无锡就是一钟灵毓秀之地。
贾宝玉说,女人都是水做的骨肉。所以潜意识里,我更加喜欢灵动的水。万里长城和京杭大运河在中华大地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人”字。“人”的一撇一捺都充分体现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和创造力。唐朝文学家皮日休说,运河“北通涿郡之渔商,南运江都之转输,其为利也博哉!”(《皮子文薮?汴河铭》)他还在《汴河怀古》一诗里赞颂道:“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运河的开通,不但促进了运河两岸城市的发展,也对维护国家统一和中央集权,起到了绝对性的促进作用。而对于无锡而言,运河更是无法回避的。它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虽然舟楫往来的水上交通已不再成为运输的主体,运河在人们生活中所占的位置也不再那么重要,甚至今夏的一场水危机使我们意识到它已不再似当初那般清澈时,我们还是无法把这条河从无锡的版图上,从无锡的历史和现实中抹掉。
于是,在一天,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我试图远离都市的喧嚣,沿着古运河畔去寻找那一份久违的感动,感受那文化的精魂。走过跨塘桥,似乎一下子就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回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江南小镇。在这里,我恍然看到了《清明上河图》的缩影。窄窄的水巷,密密麻麻的老屋错落有致,高耸的清名桥气势恢宏,构成了一条幽深的风情独特的水弄堂。在这条巷子里,有灰褐色的幢幢楼房,有大大小小的伸到河面的码头,有各种造型奇异的缆船石,它们和青苔斑驳的河岸、高高的石桥、幽长的小街一起,形成了一处又一处凝重古朴的人文景观。
跨塘桥就似一个分界点,把那繁华的都市生活和古朴的市井民风分隔在城市的两端。而清名桥则似一个窗口,是体味运河千百年文化遗存的窗口。它是古老运河历史的符号、繁荣的象征、文化的缩影。站在清名桥上,环视着周围的一切,我突然就想到了卞之琳的那首《断章》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一直都很喜欢这首诗,但却始终不能体会它的那种唯美意境。在这一瞬间,我切身的感受到了,那桥、那水、那楼、那船、那柳……那周围的一切一切都溶在这一片淡雅、轻柔、迷朦、飘渺的如织月色之中,与白日艳阳照耀下的一切相比,显得是那么神秘,那么奇妙,那么甜蜜,那么惬意。夜色中的水弄堂是如此宁静,而古运河的水则以我们几乎不能察觉的速度缓缓流淌,那种和谐与唯美让我们不得不感怀。古运河以她母亲般的博大胸怀承载了悠悠岁月,而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似乎也受她的感染,淡定,从容的生活着,延续着一代又一代的生命。
一座城市,自有其特有的文化底蕴。京城文化,有着一种博大精深的王者之气;苏州的小巷园林,蕴藏着厚实的吴文化风韵;而无锡则像一个坐在窗前梳妆的淡然女子,一点都不张扬,其实它的文化精魂就蕴藏在古运河平平展展的波光中。这是一道自然、历史、人文交融互会的文化隧道,是这座城市的精神血脉。也是这座城市最难得的珍宝。
有人说,京杭运河就是中华民族文明史活生生的载体,它是历史的DNA,延续在我们的血肉和生活中。诚如所言,大运河虽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流,但是流经千年,生命在两岸不断繁衍、生息,不断交织、融合,它和周围已经形成了生命的共同体,它本身已经是一个流淌的生命。从来都没在运河边生活过的我,只是偶尔闲暇时会去运河边散步,然后又匆匆地回到现实的生活中,我对运河的熟悉程度肯定不如当地的居民,但是我却执着地喜欢运河边所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气息。我为这个经济发达的城市还保留着这样一块净化心灵之地而感动。古运河,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线。它从这座城市流过,也从我们的心里流过。
作者:云轩